谢春

曾因酒醉鞭名马,生怕多情累美人。

随笔都是黑历史……能不看就不看吧
(*/ω\*)

FF14er,本命奥尔光/美丽光/其他随缘掉落。
全职叶all向/all肖向。专业卖冷CP安利。
剑三同人CP挚爱王叶,其余混搭无雷点。
阴阳师all鹿/主连鹿。

感谢您每一眼的回顾。

【劍三×劍道】坐忘無我

三月开春时,华山纯阳宫迎来了又一批新进弟子。山门口,紫虚子祁进给那些不过七八岁的孩童们讲解纯阳之道,也不知真听懂的能有几个。两仪门前,于睿浅笑看着一个个弟子败下阵来,暗地里却是深深叹了口气。

很热闹。终年积雪的苍茫都挡不住的热闹。

他初至纯阳时,宫中却不似如今。

当年的纯阳宫极静,只有踏雪而行时的细微声响,却也总立时涅灭,静得他每每拔剑出鞘时都唯恐惊动了什么。当年的祁进还只是个孩子,于睿师叔也正是锦绣年华,师父还未远去烛龙殿……当年的纯阳宫,于他而言,是冰雪掩住的桃源净土。

师父说,万物不争,则万物莫与之争。纯阳弟子,当谨记上善若水。

他听得认真入神,一如现下的那些孩童。却忽闻得一个张扬的声音,打碎了纯阳宫素来的安宁:“你不争别人却非逼你争,那又当如何?”他循声望去,看到一道与声音一样张扬的灿金身影,眉目如画的少年满脸都是恣意的笑。

师父并不恼,只看了看他身后的重剑,淡笑问:“这位小侠可是来自西湖藏剑?”

那少年倒是恭恭敬敬地行了揖礼,答:“晚辈藏剑山庄正阳门下叶辞,见过李宫主。”直起身直视师父,又道:“宫主可否解晚辈之疑?”

“叶庄主有个好弟子。”师父上下打量过少年,点头微笑赞许。可他却明白看清了师父眼中的可惜之色。很多年以后,他才知晓师父在可惜什么。

“叶庄主有个好弟子,可惜天生难驯,必有祸事。”师父大抵是这么想的。
而当时,他许是存了爱才之心,带着劝诫道:“如是秉承己身,旁人如何又与己何干?”

“人活一世,如何能不在意些个‘旁人’。宫主是修道之人,晚辈却身在红尘中,当是难解其意了。”少年笑着摆手,对师父的言语显未在意。只摸出封信递给师父,“此乃家师亲笔,请宫主阅过。信已送到,晚辈告辞。”言罢便行了礼转身离去。

师父唤住他,“叶小侠。”

少年侧转过身,眉梢上挑,“宫主还有事?”

“虽则言‘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’,然心却可由己而定。”师父微笑,山风夹杂着残雪拂过他的衣袍,好似随时将羽化飞升的仙人。

他看见少年的脊背一僵,随后便敛了笑意,真心诚意地对着师父拜下,“叶辞谢过前辈。”

少年背着重剑渐远的身影,后来出现在他梦中很多次。

灿金的衣衫上绣着华美繁复的暗纹,在漫天苍白中,是他眼中唯一的鲜明色彩。

 

新来的弟子仰起小脸,眨着天真无邪的眼问他:“师兄,我要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厉害?”

他摸了摸孩子的头,轻笑:“师兄教你。”


当年的他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变强的呢?

大抵……是在见到那个少年的三年之后,师父带着他去参加名剑大会时吧。

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华山,第一次知道原来江南风光能旖旎如斯,第一次见到个个人中翘楚的叶家人。

他站在师父身后,仰首望着高台上的一片灿金,有个当初张扬不羁的少年尽敛锋芒,捧剑立于叶英庄主身侧。庄主自是风华无双,却也不阻他的耀目风姿。

同行的师兄说:“那便是近年来盛名有加的叶英首座弟子叶辞,果真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
“嗯。”他漫不经心地应着,其实也没听他说了什么,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个少年身上,难移视线——他见过这个人啊,三年前的华山上,之后每日的梦靥中,这道身影始终挺拔如松,明亮若阳,却也遥远仿似流云。

说不清是为何如此念念不忘,或是因当时当日清寂的纯阳宫中,这人是他见到的第一抹亮色;或是因这人与宫中师兄弟截然不同的疏狂;或是因师父赞许之下的一声叹息。

或是,或是什么也不为,仅缘分使然。

这缘这分,便一如此时此地,万千江湖人士之中,少年移目望来,恰恰正对上他的双眸。

怦!

他吓了一跳,垂下头捂上左胸口,不敢再去看。耳稍却是通红的。

“扑哧!”台上的叶辞轻笑出声,引得耳力不凡的叶英微侧首问:“怎么?”

叶辞忙收笑规规矩矩站好,低首答:“见到个故人。”

“嗯。”叶英转回去,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:“听二弟言你极喜欢这把破军剑。如是此次名剑大会你可获三甲,这剑便予了你。过几日是你的生辰,便权当生辰礼了。”

叶辞倏然抬头,双目发亮,一眨不眨盯着叶英,“师父此言当真?”

叶英浅笑,略略挑起眉梢,那神情倒与三年前的叶辞所为是一模一样,“为师答应你的事,何时做不得数了?”额角的梅在阳光下泛着妖媚之色,却是别有威仪,“若你输了,可得去剑冢闭关三月不得出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你的轻剑身法灵动,重剑招式上使力却是小了。”

“叶辞谢师父教诲!谢二师叔提点!”叶辞咧嘴笑开一口大白牙,明晃晃的,比身上佩剑反射的光更亮上几分。

视线又移到人群中黑发白袍的道长,更是弯了眉梢。


那一年的名剑大会,后来被称为叶辞的扬名大会。

虽说叶英门下必定不凡,却也没有人想得到这个不及弱冠之龄的少年的功夫能精湛如斯。

他的梦泉虎跑身法比魍魉更迅捷,他踏起玉泉鱼跃步法时身形比轻烟更难测,重剑之下他的云飞玉皇连以臂力之强著称的天策府将孔武亦是难挡,他的鹤归孤山每每使出便是一击必杀——

三甲?叶辞从一开始要的便是第一!

他在台下看着他,他每胜一场,他便觉二人之间的距离又远了几分。

叶辞素来是极出色的少年,叶家的四季剑法从他手中使出来当真是无愧于“君子如风”四字。他的背后展出的是苍鹰之翼,待有朝一日,必将翱翔于九天之上。

而穷己一生,可能有幸与之比肩?

他垂下握着紫极剑的手,倚着天泽楼前的花树望月而叹。

且莫论比肩,大抵他便是再练个几十年,所见的仍是只有他的背影吧。习武十几载,却是连一式凭虚御风都练不顺,又如何能与那人相较。

“道长。”正自神伤之际,耳边忽起一声唤,他一惊之下向前一跳,正落在一人的怀中。抬首望去,皓月之下,白衣的少年公子如玉温润,当世无双。正是叶辞。

“叶、叶少侠。”他敛袖整袍站定,颊上还泛着浅红,却已俨然是一派仙风道骨,“真巧。”

“不巧,我是来寻你的。”叶辞挑起眉梢,一派风流,“听李宫主说,道长深夜练剑,便特特来探望一二。”他反手抽出今日大会上刚得的破军剑,狭长而泛着冷光的剑刃划破了恰自树上飘下的落花。他随意摆了个起手式,旋身起剑,赫然是一招凭虚。虽则太过张扬,兼而有杀气凛然,却是终究比他更有师父的出尘剑意。

破军入鞘。叶辞看着他,“我虽非纯阳弟子,却也略知此招该当宁心静气。”叶辞微笑着向前一步,执起他的手以剑柄指他心口,“道长,你的心乱了。”

落花缤纷,飘若柳絮。间或落在二人的头上肩上,拂过满心的烦忧。

他忍不住握紧掌中剑,扯开唇角,“是么?”

“嗯。”叶辞浅笑颔首,却是放开了手,后退一步,略仰起下巴去看树下刻着“藏剑山庄”四字的石碑,“转腕时平定心绪,随势而动,会好些。”

“……”握剑的手紧了又松,他终是笑言,“多谢。”

“客气。”叶辞仍是未看他,只道:“庄主令我明日出发去昆仑长乐坊办件事。”

“哦?”他将剑收入鞘,面上一派平静,目光落在正前方的雕像上,“昆仑苦寒之地,叶少侠一路小心。”

“……昆仑临近恶人谷,为防万一,庄主言我可选一人同往。我——向李宫主提出,希望道长与我一同前去。”叶辞这才转头看他,眼里漾了一树落花和一池月光,“道长,可愿?”

叮呤——

恍惚间眼前似有琉璃碎落,飘飞间敲击出清脆声响。片片琉璃蝶从迷梦中翩飞而出,双翼扑扇之间满溢出隐含的欣喜。

他初时一怔,旋即一笑,颔首。

自是——

甘愿。

 

远赴昆仑的路上,多数时候叶辞除了赶路便是练武。

一招招一式式,从叶家轻重剑法到天策枪法,各门各派常见招式他使得轻描淡写,熟练非常。再转回自家招式,剑锋间便隐了破解之路,看得他连连叹息。

无怪他可得胜于名剑大会。如此天赋,如此勤恳,便是整个大唐江湖,又有几人能及。

他闭了闭眼,沉凝了心下思绪,拔剑起势。

——比肩一词,说得容易。真近了才发现,原距离比所见更长。只是他当不起天纵英才,却至少能以勤补拙。

两仪化形、三环套月、四象轮回、五方行尽、六合独尊、七星拱瑞、八荒归元、九转归一、万剑归宗……凝神聚气,生太极、吞日月、冲阴阳、转乾坤、化三清、吐故纳新,坐忘无我——

紫极剑落地,一招坐忘无我却是还未使全。

果真还是不行……凭虚御风自那夜之后他已万分用心地练透,这招坐忘无我却仍是每每出错。分明是相差不多的两式,却是为何——他蹙眉沉思,冷不防面前递来烤得香味四溢的全鸡。

他抬首望去,看见火堆后叶辞与衣裳一样灿烂的笑容。

大抵,是被蛊惑了吧。那些个思虑霎时间便沉寂了下去,他道了声谢坐下,咬开鸡肉,垂眸敛目,吃得极是认真。记忆里,便是在纯阳宫中听先生讲授道德经时,也不曾认真如斯过。

不得不说,虽为生于藏剑叶家的贵公子,叶辞的烹饪手艺却是很难不让人称一句“好”。

他正吃得专心,忽闻叶辞淡淡开口:“我幼时曾至纯阳学艺。”

他停住动作,看着黄衣的少年等下文。

“太虚与紫霞两门心法我学得都不错,却唯有一招坐忘无我,任是如何都练不好。”叶辞微微垂了眸,掩下其内思绪,“李宫主说,是因我未能出世。身处红尘,心有牵绊,便是处处挂碍。如是者,如何能坐忘,如何可悟得‘无我’之境。”

他轻声笑道:“道长,你的心可是空的?”

啊——

所谓醍醐灌顶,大抵便是如此了。

原是因,心未空啊。他苦笑摇头。那便怪不得了。自那年见过这人,他何时何地,是可以全然超脱入定的呢。叶辞,自当年遇你之后——

“早便有了人了。”

“道长,你心里想的是何人?”素月之上的少年回过头来,记不清第几次如是问。

“叶少侠关心这作甚?”他一如前次抿唇微笑,避而不答。

叶辞便亦如前次,不再追问。

 

长乐坊近在眼前时,方下马的叶辞忽然言:“道长,谢你一路相伴。现下,请回。”

他无意识攥紧了缰绳:“何意?”

在此等冰天雪地中,一如骄阳灼目的少年仰头笑望他,眉梢略挑,一派潇然洒脱,“方才想起道长武艺微末,恐遭拖累。虽说迟了些,却是请道长多加包涵。”

“既如此,又为何……”

“为李宫主所托,带上道长历练一二。”叶辞打断他,“如今想来委实后悔。道长,你有何资格能与我叶辞并肩而战?”

像是有什么重击脑后,耳边全是嗡声鸣响。

眼见是少年睥睨的神态,即使在马上居高临下,也觉自己简直比地上埃土不如。

昆仑,原比华山上要冷得多。

他苍白着脸笑,“确然。如此,告辞。”策马离去,脊背僵直。

叶辞看着看着,便不由叹了声。却是立时收敛了情绪,牵马转身入坊,“韦新安,我乃藏剑正阳门下弟子叶辞。刀宗此次传书是有何事?”

 

风来吴山撩起满地积雪,热血刹那间将纯白尽染作赤红,人死前的惨叫乍起又涅灭,像是逃不脱的梦靥。

入目尽是一刀流刺客的黑衣,无穷无尽,一眼望去只觉心神俱疲。

叶辞将重剑插在地上,身子倚在上面,一式九溪弥烟,旋身而起划破又涌上来的敌人的喉咙,然后大口喘息尽可能地休整几个瞬时。

原先一同前来的刀宗弟子已是没了声息,唯一逃出去的不知可还来得及去通知谢云流——原本只以为是送信,在长乐坊见着的刀宗弟子身上却有血气,显是出了事。为防万一,便只能恶言赶那小道长离去。

看眼下景况,若然他仍在,如是受了伤,他该如何向李宫主交代,如何……不让自己乱了阵脚。

一招平湖断月刺穿又一人的心口,只觉头昏手酸。背上的伤口早已冻结住,刺骨寒气侵入肺腑,聚气提神,竟已是难如登天。

就这么完了……?他看着已至头顶的刀刃,扯了扯干裂渗血的唇角。

还没告诉那个总是很热切地看着他,然后更勤奋地练武的道长,其实他可以不这么努力。叶辞不需可并肩之人,只愿这手中剑可护他一世安好。若然他听到这话,可能原谅自己?啊,说起来,还不曾知晓他的名字……真不甘心啊……

袖下半掩在雪里血中的手动了动。

却是,力不足。

最后一丝力气,他张了张口,“道长……”

 

半梦半醒之间,有悠扬绵长的笛声阵阵入耳,鼻间嗅到家常小菜的气味,不能说是很香,只是让人觉得安心。于是便更沉地入了眠。

梦里隐约见到伴着笛声如涟漪荡漾的衣袂,那股子出尘飘逸,倒是颇像道长——叶辞陡然睁开眼,坐起身时诡异地只觉疲软,却没什么痛楚。

一转头便见着了那吹笛之人。他立于门前,山风拂起衣袍,背影孤绝而缥缈。

“这位前辈……”

笛声尾音骤然上挑,调渐高音却渐低。那人侧转过身,长发拂过脸颊,叶辞在那一瞬有一种他似要消散在眼前的错觉,“是我徒儿救的你们。”

“前辈之徒是何人,可否现身一见容在下道谢?”

“莫雨。”他垂手,指微扣紧了笛身。

叶辞一怔一挑眉,扬唇而笑,“那么前辈莫不是雪魔王遗风?”

少年的笑极是灿烂,如炎夏六月倒映阳光的盈盈西湖水,粼粼波光落在他眼里,便让人生出几分恍惚来。那样的张狂骄傲,让再多的所谓“江湖险恶”都黯然失色。

王遗风目光略动,“正是。”

叶辞想了想,没再说什么,也没再问莫雨所在,只抬起一双与知晓其身份前别无二致的眸,道:“前辈方才所言,是与晚辈一路的还有存活之人么?”

王遗风望向屋中的另一床铺,“昏迷前还知护着他,大抵是你极重要的人。”

循着他的目光看去,方一触及,叶辞便微微苦笑起来。

原那下意识的举措皆不是梦。他是真的回来了,自己也是真的为他挡下了刀剑。真是——他小时便跟着叶家主商管事走南闯北,还从未做过这等损己之事。

道长,这次带上你,我何止是亏,简直血本无归却还甘之如饴。

叹了声,叶辞下床穿上衣袍,向王遗风揖道:“烦王谷主代晚辈谢过莫雨。晚辈出门日久,须得立时回藏剑,还请谷主见谅。”

“恶人谷,从不强留人来去。”王遗风似是笑了笑,那笑里含了些许赞赏之意,又隐现几分恍然,“莫雨那孩子说,此次不过是还你当年枫华谷相助之义,不需言谢。”他自袖中取出两枚琉璃宫铃递给叶辞,“而这同心铃,是我赠予你的。世上可令己珍惜若此的人不多。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

叶辞接过,顿了顿上前一步将其中一枚系在了道长的腰带上。直身时见到王遗风了然的微笑,干咳了声,耳尖泛起浅红。俯身将床上人儿抱起,向他颔首道:“叶辞谢过王谷主。告辞。”

回藏剑的路上,叶辞看着怀里沉睡的道长,一路笑到了西湖。

他醒来时,所处的纯阳宫仍是极静,好似千年万年都会这么静下去。然而出了华山,天地却仿佛颠覆了上下。

整个江湖都在沸沸扬扬地传,藏剑山庄首座弟子叶辞叛庄而出投奔了恶人谷。江湖正道人士追堵其至昆仑,为恶人谷主所截,终无功而返。

昆仑。

他只记得自己被叶辞的话语激走,行至半路忽觉出不对,匆匆赶回去就只见刀光剑影中浴血的少年。

那一瞬的心头巨震好似便是昨日。

那一刻的神魂欲裂乃是此生未有。

那一刹的剑是习武以来最快最利。

犹记一路杀至他身边,已是神志模糊的人却还笑着问他:“道长,还未请教道号?”那样的神态,就如同所处所在非是死生之境,而是西湖旁,花树下。

他哭笑不得,却又好似被什么安抚了,不自觉放松了心神,答:“九竹。我名九竹。”

结果那片刻的松懈,让他再来不及躲开涌来的必杀之招。

之后——

大抵,这一生,是忘不了那一幕了。

得了回答尚是一脸满足的叶辞几乎是立时将他护在了身下。后背血肉模糊,触目惊心,他还在问:“道长,你心里的人,是不是我?”

他简直,不知该做什么反应。

这人,怎么也比自己大了几年,怎的就能在这关头还跟孩子似的固执倔强地要一个答案?

他长叹,揽了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肩上,迎着雪亮的刀光轻声说:“是。”

 

再之后,他却已不知出了何事。

其实便是叶辞本人,也只知个大概。

原因么,不过就是当日他自恶人谷出来时遭人瞧见,自行猜论了一番宣扬出去,几经妄测,“真相”自是“水落石出”了。

叶辞年少成名而不知收敛,树敌自是极多。也不知是谁起的头,召集了浩浩荡荡的一群正道人士闯上藏剑,说是要将他就地正法。

听到此等言语时,前来庆他昆仑归来的“好友”们的反应极是可笑。似想退却又不敢退,刀剑拔出了一半却好似又觉不妥而僵在半途。

叶辞不由大笑,“我便是蒙王谷主搭救又如何?只如此我便是大逆不道了?”

众皆哗然。有甚者便是立时身形前掠直取他要害。

叶英等人闻讯而来时,叶辞已与那些人打成了一堆。

叶晖皱眉,喊了声“住手!”

叶英蹙着眉,分明眼盲却似是看得比常人更清楚。他当着所有前来声讨的人,淡言:“藏剑之事,不需外人费心。”

叶辞隔开面前的刀枪棍剑,站定在原地看着他。

这是他的师父。自小便是他握着自己的手舞剑,告诉他,叶家剑法,轻剑惊鸿,重剑无锋。他说,藏剑弟子,当为君子。君子之道,淡而不厌,简而文,温而理。

他站在天泽楼前的缤纷落英中,挑眉而笑:“阿辞,你当可胜为师当年。”

叶英是沉默寡言。然他亦是护短之人。教了护了十几年的徒弟,他纵是顶着天下人的问责,也必然会佑他一世安稳。

但叶辞想,藏剑可以有个叛逃的弟子,却不可有个众人口中的“恶人”。

所以他在双方僵持时,对着叶英笑了笑。

所有认识叶辞的人都不曾在他脸上见过这般神情。

比三月杨柳风更温柔,比月下白莲更澄澈。他的眼中漾着水色,眉间俱是眷恋。那般模样,就像这一笑之后——

——便是诀别!

这一笑之后,叶辞又复张扬,反手持剑,刃朝心口,眼也不眨便刺了下去。他环顾过在场众人,轻笑,“大庭广众,叶辞不便下跪。谨以心头之血,谢罪藏剑!此刻之后,本公子与叶家再无瓜葛!”

这笑这话,与当日名剑大会上意气风发的叶辞一模一样。

血顺着刀刃滴落。一点,两点,砸在地上,开出深褐的梅,妖冶如斯。

 

肖药儿说:“亏得半途遇上我,否则你焉能活到昆仑。居然胆大到直接去戳心口……嘿,不过这股子拼命劲儿,老夫倒是欣赏得很!”

彼时他又一次在恶人谷醒来,窗前仍是站着宽袍广袖的王遗风。衣袂翩飞,孤绝飘逸。

王遗风问他:“可悔?”

他说:“或是我太过年少而思虑不当,或是我性情偏激而不知退让。然则若所谓正道江湖便是连恩人都不得承认,我即是成了浩气盟主,又有何用!”

虽说腰间宫铃脆响,时常会撩动心中遗憾;虽说遥望南方,总觉怀恋。然他是叶辞,他从不悔已做下之事,亦不容自己后悔!

 

他在华山上望着苍茫白雪,起剑而舞。一晃便是经年。

后来,听师兄说,恶人谷出了个极厉害的雪魔堂少堂主名曰颜君。他惯着紫衣,衣摆以金粉描着苍竹,细看之下,是为九数。他手中的妖匕、金蛇双剑夺命之速堪比鬼神,故又得称阎君。

有人说,那把妖匕剑有些像当年藏剑名剑大会上的那一柄破军。

腰间宫铃作响。

他在雪松下烹茶,望着天边茫茫浓雾。

再后来,恶人谷安插在浩气盟的密探几经辗转至纯阳宫,送来一枚染血的宫铃和九盏孔明灯。

灯面上绘着苍苍翠竹,恣意挥洒的笔划好似隐约勾勒出了那个少年的眉眼。

那晚,放飞的孔明灯下,他将两枚宫铃握在手中,指间使力,铃作齑粉,尽撒至空中。

那晚,他望着灯下垂着的绸布上的“与子偕老”四字,忽然很想舞剑。紫极剑随心而动,转腕,挑剑,倾泻周身银光。

舞至极处,他想起那年少年飞扬的笑,灿金的衣袍似是瞬间点亮了整个纯阳宫。他挑眉,笑得极是恣意嚣张:

“晚辈藏剑山庄正阳门下,叶辞。”

 

小小的孩子问他:“师兄师兄,这招是什么?”

他持剑而立,山风鼓满他的衣袍,极清极静。银丝飞散,一如华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
“坐忘,”他垂眸,“无我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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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晚上翻出了以前寫的小短篇……算是黑歷史吧大概。_(:з」∠)_其實當年我還是很喜歡這個由自己構思的短漫引發出來的坑的,因為不會畫畫只能寫文也是挺虐。

然後是關於文中莊主的性格和葉辭為什麼沒有死的解釋。也是當年的原話,求別打_(:з」∠)_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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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这一段的时候,正好酷狗跳到《携剑江湖·记藏剑山庄》。往上一首更恰好是《忘歌·记叶英》。对于庄主,最初的印象是额头上的红梅,感觉很是别致好看。再后来,是他所说的:三弟一夜白头,四弟浴血归来,五弟出走。世人皆欺我藏剑没有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。叶英愿化身为剑,为我藏剑山庄,再续百年辉煌!

这样的庄主,如果他有弟子如叶辞者,我想,他是真的会包庇到底。

然后是关于叶辞刺心口不死……基友吐槽说“这到底是黄鸡山庄还是小强山庄啊!”我可以给出的解释是——参考仙剑一啊亲们!不死劫呀!【揍

而且不是还有药儿么……

而且就算真的重伤致死点个回营又是一条好汉啊【 _(:з)∠)_抱头跑路走……【快来个战复秀秀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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